八月喜欢甜甜圈

【期末颁奖礼/06:00】演歌

十四行诗:

·上一棒 @ShizuChen 


·《清醒梦》系列之七,现背




题:快乐在悲伤里,永恒在瞬间里,你在我饰演的歌里。


 


17岁生日时,陈立农还不知道他会走到哪里。


每天一起上课的同学中,想成为艺人的不少,纯粹混日子的也多,他不算传统意义的好学生,乖的模样有,上课一样躲着打游戏,技术练到前后桌拜服的程度。那是胆大包天又自由浪漫的年岁,在宿舍自拍唱歌,摸着不成形的腹肌没有丁点羞涩;课间练习吉他,一首歌磕磕绊绊十几次;背厚厚一叠剧本,花大几个月排一场演出;和朋友们熬夜露营,对着群山喊一喊现实与不现实的梦。那时候轻易就拥有很多自信,成功学是依法可鉴的宝典,快乐与悲伤来得快去得快,摔了跤也不好意思哭出来。


他在班级中常属领头角色,每天听的“农哥”远比“农农”要多,参加《偶像练习生》的消息传开后,他在从零开始的疯狂训练中收到过很多“会成功的”祝贺,一个比一个志向远大,似乎征服世界都指日可待。


繁花乱坠的夸奖说一说不会掉肉,听多了却会上脑。被过度鼓励感染的晕眩直到抵达北京才得到冷却,飞机上偶遇、配合着聊得热火朝天的许凯皓在旅馆前和他分别,已经有认识的朋友准备着接风,而没自来熟到足够地步的陈立农挥了挥手,背着书包孤零零在门口等车。


瓶中水是凉的,滑进胃里像滚过的冰块,空气是干的和冷的,呼吸一次就枯竭了几个细胞。他不会叫车,不会点外卖,盯着下载软件的手机程序,十几分钟都脑袋空空。


身后是温暖但不属于他的暂居所,陌生的人群穿过纵横交错的街道,前方的路旁指挥灯在闪烁,车流汇聚成暗色的海洋。他像寒风里失去方向的一只动物,不自觉快要瑟瑟发抖,冒险的心倒比身体勇敢,还在砰砰砰砰地剧烈跳动。


那个念头隐隐约约冒了出来。


——人生是一场单人游戏。


 


【农坤】演歌


BY 十四行诗


 


“为什么要低着头


你知道这玩笑骗不到我”


 


准备舞台前,蔡徐坤和陈立农约好在后台碰个头。化妆室开了暖气,出门时冷得人毫无睡意,陈立农缩在大衣里,临要走又被经纪人拉回来,口袋塞了两个暖宝宝。


“没事啦,我就出去一下。”


“不要太久,早回来准备。”


“嗯嗯。”


他匆匆穿过走廊,彩排时惊鸿一瞥的路线记忆比想象中深刻。扛着镜头与服装的职员与他擦肩而过,跟在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漂亮面孔身后。每个人都在奔跑,争分夺秒,仿佛被一年最后的时间追赶,停下来就赶不上新的起步。他独自煎熬着走过一段,也身不由己般开始加速。或长或短的旅途经历了良多,他依然无法完全对环境免疫,但至少这次,他知道自己奔向的终点位置。


——或许是成年后的最大进步了。


推开门时蔡徐坤还坐在镜子前,看不出进度的妆容似乎足够精致,身边的化妆师仍没有停手的意思。他看到陈立农时笑了一下,隔着人群对他挥挥手。


“你坐会儿?”


陈立农点点头,一路打着招呼一边拖了把椅子,在他身后不影响工作的位置坐好。


蔡徐坤问他:“还行吗?”


“很帅啊。”


被强调的形容词拖出了拉长音,说不出是故意搞怪还是真诚赞美的失误。又或者兼而有之。他们喜欢的风格从来不尽相同,推荐与适合的爱好也各异。


化妆师抬起他的脸,蔡徐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。


 


去年的这个时候,他在更衣室挑了很久衣服:正式的,休闲的,可爱的,性感的,白色,黑色,蓝色,灰色。


说是挑选严苛,多少还是因为走神。那会儿蔡徐坤没想过自己会再次参加选秀,或者说,大部分人都渴望着一次成功。预言家只存在于故事中,Super Idol Winner(S.W.I.N.),以胜利者冠名的团体发展出四个轨迹,有人因不可抗力被打出名单,回到自己的祖国准备从头起步;有人欢庆过胜利的喜悦,出于计划或冲突最终没有加入;有人在逐渐萧条的热情里抱团坚持,尽管不再掀起水花;而蔡徐坤的顺风顺水终结在半途,他破釜沉舟开辟了另一条路。


半斤嘲笑不了八两,他们都是那场过气选秀曾经的演员,如今在各自的低谷等待命运的下一次垂青。重新来过,就像把失败写在了履历上,这不是他第一次折戟,美梦破灭却更加惨痛。接受落差的过程消耗了他的天真和无知,棱角愈发分明的同时,他所渴望与追逐的目标也更加清晰。


蔡徐坤挺直身体,重新打量自己。镜子里的男孩看起来依然年轻,尽管和大部分男孩一样,他也觉得自己比实际成熟。


而这一次他也会是胜利者,尽管胜利不代表一切。人们的记忆有时效,不论多么辉煌的盛会,在遥远的未来只会剩下标题和人名若干。


而为了这一点渺茫的痕迹,他必须站到最高处。


 


“你去乐华那边看过了吗?”


“还没。”


“尤长靖说来的路上超堵,差点闯红灯了。”


“跨年嘛。”


蔡徐坤并不算不配合,但被扑粉的时候多张嘴总是冒着风险。陈立农低头刷了刷微博,几乎是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。最近他们心照不宣砌立出无言的柏林墙,陈立农心里知道他应该像和经纪人交待的那样迅速离开,身体却老实地在别人的房间装木头,半天不愿动弹。


这场临时邀约更像心血来潮,提出的随意,接受的不经心,并没有不得不说的事,却也没人先提暂别之语。他们向来缺乏沟通又充满默契,奇怪的关系不受控制又无法忽视。


蔡徐坤的余光瞥到他时,得到了一个下意识的笑容。轮廓已然分明的男孩子笑起来依然孩子气,没有含义但是好看,仿佛固定在身上的天赋礼物。年终的总结时光容易回想过去,他和陈立农最后一次私聊是在两周前,信息是模式化的成语祝福。


他们比他曾预设的距离远,也比曾界定的位置近。在此之前,他从未遇到这样一个人,难以定义也无从摆脱,竟不知不觉陷入暧昧难言的境地。


 


据说人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会伴随一生。


大厂最初分宿舍,VIP房间简单讨论过这个话题。住在隔壁的陈立农因为串过门而很快被提起,作为横空出世又缺乏基础打底的角色,他和大部分人都不熟悉,也不会怯生生的,就是一直在笑,很和气乖巧的模样。有微信之谊的周锐老气横秋地说他有潜力,一脸童颜的钱正昊说着可爱,秦子墨负责点头,而蔡徐坤的脑海中只剩下他的笑容。


陈立农对此一无所知。他浑然天成的可爱有懵的因素,仿佛闯进森林的一只家兔,配合他的歌曲,却无限贴合了少年人青涩干净的气质。而他确实什么都不懂,不知道在场的某些练习生有多大来头,不认识两个漂亮的女导师,不清楚该怎样捕捉镜头或配合反应,甚至没想过走到最后。


但剧本由命运起头,他一来就被大奖砸中,接着摸到重物坠落后留下的伤口。起初他是警觉的,被选为A时隐隐察觉到力不从心的以后,可快乐的诱惑即使是泪水也不能淹没,他对着镜头坦诚了困境,也终于流露出不甘的决心。


A班的记忆尤其深刻,大家出于各自的原因拼搏到了底,零点过后都没有人先走。摄像机早就关了,练习生七零八落地趴在地上,摊成毡板上等待未来下刀的肉。


“啊,感觉要死了。”


“死吧死吧,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Justin哑着嗓子拼命灌水,旁边的朱正廷踢了他一脚让他慢点别呛。


蔡徐坤在那时无意间对上陈立农的视线。林超泽在帮他压腿,一下又一下,明明痛得龇牙咧嘴,却反射性对他弯起眼睛,最终混杂成一个古怪又可爱的表情。


 


男孩子是很容易建立友谊的,共同经历,隔壁宿舍,封闭空间,总有无数个机会向彼此靠近。他们击过掌碰过拳,送过零食吃过宵夜,配合着哼过歌,被同一只猫选择,也手拉手站过一个水平位的高台。


去快本的机场图公布后,迅速掌握大陆通讯工具的陈立农还和他分享过。蔡徐坤想着他的头毛很好摸的时候,陈立农在图上划了道身高线,真诚地问他“我是不是长高了?”


拍广告的场合陈立农也习惯性凑到他身边,让蔡徐坤给纠正动作,两个人为了莫名其妙的老梗一起笑,也会在简单的打赌游戏上虚度光阴。


偶尔陈立农到他们宿舍蹭浴室,出入房间发生的零碎对话累积也可成集。低谷时期蔡徐坤拍过他的肩膀,但陈立农玩笑着问他“有什么名言吗?”,他沉默半晌也只说了加油。


对于蔡徐坤,他周围徘徊的身影不在少数,陈立农甚至不算明显突出的。即使接触,也像偶然经过打了招呼。而陈立农和许多人关系都很好,从郑锐彬到许凯皓,从尤长靖到林彦俊,比起特别关注某个人,他似乎想让所有人开心。 


唯一不同的地方,只是这场比赛中,陈立农走到了他的身后。


既然如此,放任一些似乎也不是不可以。


 


出道后陈立农苦恼过一段时间。


NINE PERCENT的性质过于特殊,乐华安排的日程一开始就出现了冲突,林彦俊和尤长靖关注着香蕉的成团经过,一个房间里小鬼也常常和果然天空的朋友电话,大家并非本意地流露出了貌合神离的表象。而陈立农要去联系谁呢?练习时关系好的不少,但想到什么就分享的名单,似乎也不能脱口而出。接触的世界大了,和从前的朋友也产生了距离感,这种孤独比大厂时期更甚。


蔡徐坤却从团的状态清醒得轻易。四个月的同甘共苦拼不过培养了一年多的独立记忆。他迫切地想拥有自己的音乐作品,挣脱过枷锁,对自由的渴求更多。为了音乐他已经习惯孤单,沉浸在工作里,茫然和若失会被成就感淹没。这当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队长,责任与耐心他无一有缺,有限空间里他不愿越界,已尽己所能。


陈立农有段时间常常来找他,请教音乐,打发时间,或只是随便转转。次数多了,渐渐把握了回避和参与的时机。


宿舍里固定的习惯也清晰起来,大家饭会一起吃,话会一起聊。


却也不需要多么黏。


 


唯一一次的双人行程是在台湾。陈立农回家,蔡徐坤拍摄。


他们没有特别见面,倒是在微信聊过各自的行程。蔡徐坤问了打发时间的地点,而陈立农推荐了一家书店。那天晚上陈立农问他买了什么,蔡徐坤把看到一半的书拍给他看,是毕加索的《梦》,他和一位17岁的少女相遇,在以她为蓝本的创作中定义了对于爱的想象。


——“爱和得与失。”


陈立农搜过资料后贴了一小段维基百科,回复他:“我也17哎。”


——“我以为你会说感想。”


“你需要吗?”


蔡徐坤沉默着将那段话重新看了一遍。


他喜欢阅读,喜欢电影,也喜欢美术,他在艺术里寻找共鸣,在创作中反观自己。但他很少发表长篇大论去阐述感想,所有养分都反哺到他的意志与作品里。


在提问时他并未期待陈立农有多么独特的观念,毕竟哈姆雷特在千人眼中有千种模样。但他越过了这个标准题,回答了出题者的另一个秘密。


17岁的少女遇到了毕加索,她的美成为他的灵感之源。


陈立农代入了他的年龄,而蔡徐坤的身上是否存在着艺术家的投影?


心里有答案的人,需要的从来不是教授者。


 


陈立农最喜欢蔡徐坤的地方就是这里,是他的心无旁骛。说是欣赏或许更确切一些,冲一个方向不动摇地走,把握着自己要去的路。而陈立农却没有一个确定的梦想,现在的他只是有很多想要,被公司和期待推着走,拥挤的学习空间里,也不确定能做到什么地步。


甚至不如学生时代纯粹了,想唱歌就去比赛,学吉他自娱自乐,跟风拍拍抖音,和同学一起排练舞台剧。


他的魅力盖过了能力,似乎还不足够匹配盛大的爱意。他希望满足大家的愿望,安排的日程也配合着做,从忙碌里挖掘充实,从疲惫中锻炼韧性,但也真真实实在进步,成为了一个更好的自己。


拍摄《Hi!室友》时胡先煦说起对大学课程的新感受,那就是不够,永远不够,把你的弱点挖开给你看,直到伤口结疤长出新肉。尽管他戏龄很大,演技离成熟也还有很长一段路。而陈立农缺少的,正是这种系统性学习。


“很忙吗?”


“一直在拍摄。”陈立农掰手指给他数,“我们现在在全国见面会,后天还有一个杂志,大后天品牌站台。再说《Hi!室友》也不可能改成《Hi!老师》,让我和你们补补课啊。”


马不停蹄的生活,说不上喜欢,也谈不及讨厌,积极比消极多,停留在模糊的感官。


这种时候他常常想起蔡徐坤。


陈立农张了张手,就像在看身上无形的束缚。


或许人们总对自己做不到的部分产生好感,尽管他所欣羡的也是让他们疏远的。


 


……“再问问坤坤,农农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什么?”


蔡徐坤只卡壳了一秒,陈立农已经拿起了话筒,都不需要向那个方向看一眼。


“肯定是没有做功课了。”


他确实不关注这些信息,也几乎没去看成员们的任何综艺。音乐倒都听了,也会私聊沟通一下感想,喜欢的部分可以流畅地哼出来。


陈立农参加的《Hi!室友》因为上了热搜看过一点片段,他给胡先煦调独家调料,连喂饺子都会先吹凉。别人口中的陈立农熟悉又陌生。熟悉在这样的举动是想象里他会做的,陌生在他们并不曾如此靠近。


蔡徐坤不喜欢把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作比较,但无可避免地,还是会陷入这个怪圈。在成员中陈立农基础最差,所以排练时最让蔡徐坤上心。他是有天赋的,也是需要帮助的,在技巧不那么完美时,宁可沉默也不勉强去做。同时他也是贴心的,可以将气氛烘托热烈,过渡尴尬的话题,在蔡徐坤需要时默契地配合他。


为什么没有成为更亲近的关系?


结束比赛时,他曾以为会。在舞台上的那个拥抱,第一个去牵的手,下意识或无意识的眼神聚焦,所有的一切都像不可言说的暗号。


但最后也只是淡淡的,有一些时点他以为无限接近了,睁开眼又退回原来的距离。


蔡徐坤偶尔也会想原因。


可能他们太容易走近,反而忽略了主动的时机。


 


零碎的感性有特定的触发点,不知该用缘分还是巧合命名。


游戏决定的分组环节他们四分三几率归属一处,陈立农的巧克力三明治属于他,扭蛋环节甚至一前一后摇出了彼此的名字。


就像是命运在和主观决定的疏远进行抗衡。


深圳分享会中途,陈立农拿了两瓶水,多余的那瓶自然地放在蔡徐坤的脚边。蔡徐坤举着话筒发呆,在骤然而起的欢呼声里低头瞥见了意外的礼物。他漫不经心地等了一会儿,等待着陈立农去问Justin或其他人,如他在曾经的见面会上做的那样,贴心也周到。


但没有后续了。


陈立农旋开瓶盖喝了一口,接着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。


一个事实刺在他的神经上——陈立农只拿给了蔡徐坤。


就像本能只考虑了一个人。


或许是受到冲击,那之后他不自觉对陈立农投入了更多关注。一周后的爱奇艺尖叫夜,陈立农和综艺里认识的胡先煦亲亲热热地牵手互动时,蔡徐坤无可避免地回想起他少数看过的那个片段,这样正常的友谊举动,换成他俩的脸似乎就有说不出的别扭。


晚会的后半场陈立农回过头看了他几次。他坐在一个有些远的位置,眼巴巴看着的时候显得孤零零的,让人想到初见时怯生生的那只粉色兔子。


蔡徐坤突然有点想喝酒。


 


——相比起他的后知后觉,陈立农会敏感很多。


他的感情经历并非一片空白,对于心动与喜欢也不是毫无头绪。


但这次的对象有一些特殊,不在于性别或身份,而在于靠近他的时候,因他而生的善意压抑了冲动。没有占据的渴望,只希望看着他如他所愿,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。


纯粹奉献者的立场,若不是掩耳盗铃,用憧憬形容也许更适合一点。


他会在微信上找蔡徐坤,也会在微信上找别人,甚至不会表现出特殊。而蔡徐坤对他的情感回馈介于兄长与朋友之间,适当的照顾与偏爱不留负担,也有私心里自我安慰的余地。


成年的烦恼最先体现在选歌中,彩排完陈立农看着一整列苦情歌,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。不曾爱过就仿佛失恋,这种歌曲取向也是相当直白地暴露了潜意识。


17岁的尾声,他在退场前留完了眼泪,将可能残留的天真再次压回盒底。


 


接着是年末,他们先后得到了同一个晚会的邀约。并非以团队,而是以个人的名义走进了同一个现场,就像遥远未来的一次提前演习。


微信上陈立农问他:“我们也算一起过年了吧?”


——“12.30,是倒数第二天。”


蔡徐坤按了一个微笑表情,没有把31号的另一场跨年点出来。


所以这一次也不够完美,似乎他们距离恰好永远差一些。


他对着屏幕莫名发了会儿呆。


过了一会儿,出现了一条新消息。


“对哦,你还有另一场跨年。”


“真的辛苦了。”


蔡徐坤不想动。


“如果我们可以一起跨年就好啦。”


空气被冻结,世界陷入短暂的停滞,大概有十几秒。


“虽然是私心,但出道后的第一个跨年想和你一起。”


“即使解散后,也一定不会忘记吧。”


又是几秒的沉默,对方点击了撤回。


蔡徐坤依然没动。


越线的话语似乎从未出现过,重新发来的祝福已经是礼貌友好的问候,一条一条,最后形成了端正规矩的小作文。


“坤坤一切顺利哦。”最后他这样结尾。


蔡徐坤在寂静里又干坐了十几分钟,倒数着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。他在脑海中保持了无辜,选择成为隐瞒这次失常的共犯。


他若无其事地回复:


——“谢谢农农。”


——“心想事成。”


 


 


最后的记录就是这四个字,心想事成。陈立农不愿意表现的弱点,蔡徐坤可以视而不见。


他退出了下意识点开的界面,转身时却被另一个人的神情吓了一跳。隔着镜子时并不明显,灯光下英俊的男孩子脸色苍白,靠着椅背垂着眼睑,像是陷入了突如其来的白日梦魇。


所有纠结一刹那退了个干干净净,蔡徐坤几步走过去,蹲下身去看他的脸。


“还好吗?”


“……”陈立农缓慢地恢复状态,眨了眨眼睛:“一点问题都没有啊。”他露出一个浅笑,作势要起来原地小跳几下证明自己,被蔡徐坤按住了。


“你说谎吗?”


“……如果是善意的谎言?”


“举个例子?”


陈立农撇过脑袋装傻。


他不愿回答的问题永远得不到解答,而蔡徐坤也从不愿为难他。


蔡徐坤叹了口气,觉得不能留了:“我去确认一下场地,你坐会儿也赶紧回去。”


准备推门的时候,他听到身后传来陈立农的声音。


“新年快乐,坤坤。提前一点啦。”


蔡徐坤回过头,望见了那双弯弯的笑眼。


一些熟悉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,他的心头涌上巨大的失落,仿佛转瞬已错失咫尺可及的宝物。这痛感来势汹汹,才让他意识到方才过于隐秘的等待。


可他在期待什么呢?


或许也不是真正期待着结果。


复杂的情绪埋藏在说不出的灰色地带,无人知晓,连自己都几乎骗过。


Love Rush


Drunk Hush


Obsession


Pure


I know It's


You


那段旋律依然回荡在心头,但这一次,他不会停留了。


——“新年快乐,农农。”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……


“你说谎吗?”


“如果是善意的谎言。”


“举个例子?”


蔡徐坤背对他的时候,化妆室的灯光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,像破碎的太阳闪闪发亮。在他离他而去的几步路中,星辰升起又坠落,宇宙爆炸又重生。这是电影里时点与人物都完美的幕演,熟悉的冲动开始在心底冒头,号召他至少一生一次去选择勇敢与放纵。


陈立农后仰了一些,让这个场景完整地停留在脑海中。


然后他无声地张口,将今年最后一个秘密说给全世界。


——“我永远爱你。”


 


 


END.


 




 ·下一棒 @煎饼人和火烈鸟 


 


卧槽写完去补舞台,弟弟的《一半是我》可以做本篇主题曲了吧?????小朋友干嘛老给自己苦情人设啊妈妈下手都难过【结果还不是下手了】


开头加粗的是弟弟生日会唱过的歌,结尾加粗的是哥哥的《It's You》。


临时抱佛脚的流水账,原谅神隐人士的赶工,写了以前没提到的片段,也加了新素材【特别感谢蜜声的紧急补课】


这里十四,好久不见,新的一年也要一起加油呀~



闭关

安静 下

黑桃Q:

6
朱正廷出院了,就意味着二试临近了。


蔡徐坤到舞蹈室的时候,朱正廷在跳Changement,五位换脚跳,陈立农从没让他跳过这个动作。


朱正廷体态轻盈,穿着丝质的白衣就像蝶儿翩翩飞舞,随着节奏渐渐变换动作,陈立农默默的跟在他身后,朱正廷偶尔回头。一直在他身边徘徊的陈立农见他转身,两人视线对上,目光痴缠。


灯光打到两人身上,犹如望不见树梢的静谧森林,重获光明。陈立农的手抚上朱正廷的脸颊,余热爬上陈立农的侧脸,陈立农越飞越远,朱正廷弯进臂弯,蜷成一团。


碰——水杯从掌心滑落。


蔡徐坤的心里塌了一块石头,是生病高烧,都不会有的呼吸困难感觉。


“停。”


“导演。”


朱正廷有些不满意陈立农的中途打断,撩起衣衫后襟,后面还有动作没做完,就被陈立农喊停。


“来了,先来合一下。”


陈立农很快出戏,自然的放下在朱正廷腰上的手,拖住他的身体,小心翼翼让他从自己腿上下来,虽肢体在朱正廷身上,眼睛却在蔡徐坤身上。


顺着陈立农的视线,朱正廷看到了门口的蔡徐坤。


两个人四目相对,无语凝噎。


今天他照常穿了他爱的白色,下身是破洞的牛仔裤。整个人仙女飘飘,像蔚蓝天空上方,朵朵卷云。洁净的出奇。


蔡徐坤不由自主皱起了眉,一是他的脑袋瓜要炸了,二是朱正廷素面朝天,他随便扑的腮红站在朱正廷面前,就像山村艺妓,滑稽突兀。


“你来了。”


朱正廷试着和蔡徐坤打招呼,脚底不稳,条件反射的隔着薄薄的衣衫,捏了一下陈立农的肩胛。


小到轻轻呼吸一下就会被忽略的动作,还是被蔡徐坤捕捉到了。


蔡徐坤眼波涌动,有什么情绪在心中翻腾。


“先换衣服吧,今天要先合一下B段。”


蔡徐坤见陈立农有意走近,眼睛迅速从朱正廷身上移开,外露的情绪比陈立农的步伐还快,缩回去。


陈立农绕过蔡徐坤面前的阿霖,揉了下额前被汗水浸得半干不湿的头发,扬起的手臂清楚看到他的肌肉线条,一股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。


蔡徐坤不自在的吸了吸鼻子,右脸逐渐泛起一抹红晕。


“蔡徐坤穿这个。”


陈立农给蔡徐坤的衣服,和在场所有人的衣服颜色不同。


“为什么?”


蔡徐坤问。他先是不让他穿高开叉的裤子,现在又让他穿指定的衣服。


“先穿这个。”


陈立农转过身去,指导着站位。


“来,蔡徐坤,你站这边。”


陈立农指着中间的位置说。


蔡徐坤的衣服,在一片相同色彩中,就像一群白种人混进一个皮肤黝黑的非洲人,虽然他皮肤并不黑。


现在的蔡徐坤引人注目,跡近招摇。


“凭什么又是他。”阿霖嗤之以鼻,站在窗边位置,上下审视着陈立农为他量身定做的衣服,他像只阴沟里的老鼠,阿霖想。眼睛如狼发出幽森的光。


“后面储备室里好像还有一件小码的衣服。”
朱正廷提醒陈立农。


“我给小林了。”


陈立农反驳。


“哦,这样啊。”


朱正廷指尖点着下颚,声音拖的很长。


“徐坤穿这个很适合呢。”


朱正廷的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感情,眼睛生的水灵,一般人难以对他生厌。


陈立农点点头之后,蔡徐坤从更衣室走出来时,倩影袅娜多姿,转过身来更是惊艳,他涂的腮红,恰似在白陶瓷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,更添风情。


陈立农看得眼睛发直,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,也掩盖不了呼之欲出的下等之欲。


不知何时起,他与蔡徐坤之间有了与之前迥然不同的感情。至少,不只只是舞台剧导演与演员的关系。


“一、二、三、蔡徐坤,注意力集中。”


陈立农拿着一支长棍敲打地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声音使人慑服,陈立农面相看起来本就不好惹,不笑更是像心狠手辣里的冷面杀手。


事实上蔡徐坤的水平已经可以登台了,比先前好太多了。可陈立农私心觉得蔡徐坤可以做得更加完美。


他果然没猜错蔡徐坤的size。这个样本,陈立农十分满意。


蔡徐坤的高开叉裤子铺展在地板上,冷冰冰的感觉。他尽量把情绪隐藏,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,记得以前黄明昊问他钱够不够用时,他也是这种表情。


天下人都以为老子过得很好的表情。


“蔡徐坤,力度,力度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蔡徐坤生病的产生错觉了,他总感觉陈立农今天格外注意他。


“嘭——”


热火朝天的练舞室,一声巨响后归于寂静。


“正廷!”


最先注意到朱正廷跌倒的是站在朱正廷后面的阿霖,听到阿霖大声呵斥蔡徐坤,陈立农才把视线转到朱正廷身上。


“蔡徐坤你不会站左边一点吗。”


“你也太过分了吧。”


一个不知道从几排冒出来的路人乙轻蔑的说。


如果换做平时,蔡徐坤绝对把他骂的狗血淋头。今日竟无语凝噎,他因为头晕,好像真的有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。不曾想竟是朱正廷的脚。


此时的蔡徐坤只觉得倦乏,难得和他们唇战。


陈立农上来,见朱正廷疼得呲牙咧嘴,一时脸色突变,粗着嗓子说。


“其他人不要围着他,左淼叫车。”


陈立农片刻不迟疑把朱正廷横抱起。蔡徐坤只感觉面前一阵风,陈立农抱着朱正廷从他眼前经过。


两只眼睛,眼梢不翘起也不垂下,简直像有意描直了似的盯着陈立农的背影,目不转睛。


“人家就是因为你受伤的呢。还好意思看,嘁。”


“对啊,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,还真是。”


“卑鄙。”


蔡徐坤正想跟他们对骂,却听到陈立农说。


“蔡徐坤,跟我一起。”


“坐我旁边”


陈立农说。


陈立农扶正朱正廷,又伸手去拉蔡徐坤。蔡徐坤十分抗拒,觉得恶心。不露痕迹的避过陈立农的手。车子很大,蔡徐坤却觉得十分的拥挤。


“徐坤,你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。”


朱正廷以为他是多心了。偏着头,眼睛里不知是疼的,还是真的心疼蔡徐坤,泛起点点泪花。


胳膊肘挨着陈立农的胸膛,重心向下,整个人像依偎在陈立农怀里。


蔡徐坤挺着胸脯,只觉得憋得慌。有时候他在想他为什么不生一场可以晕倒的大病,这样陈立农就知道他生病了。


“我没有”


朱正廷的声音真挚,真挚的让蔡徐坤觉得,是个人都应该被他打动的。


“就坐这吧。”
陈立农说。


“我就坐这。”


陈立农的脸登时黑的像锅底,笑也不笑,话也不说。冷着脸看着蔡徐坤用力拉开副驾驶的门,一屁股坐上去。


嘭的一声,玻璃门都震得微微作响,陈立农眉头紧锁,强压住自己那股想把蔡徐坤扯到后座的强烈冲动。


“对不起。”


朱正廷把头侧到一边,后视镜里清楚看到憋泪的样子。
灯火闪映,他的表情看得更加真切。


蔡徐坤好像看到那个时候在舞厅跳舞摔倒还强撑的自己,沉默了好一阵子,本想开口对朱正廷说没事。


可是下一秒当他看到陈立农想要说话打破朱正廷的窘境时,马上收起怜悯,恢复平时的凌厉,尖声说道。


“不必。”
声音一如既往刻薄,他连最细微的事情都爱说反话。这就是他的本性。


“怎么了?”


陈立农紧张的问,蔡徐坤抑制不住自己补了一句。


“知道脚没好还争着跳补位。”


“蔡徐坤。”


陈立农厉声呵斥。


“怎样。”


蔡徐坤满不在乎的朗声回答,事实他的喉咙干的快冒烟了。


陈立农瞬间感觉一阵寒流直窜脚尖。冰冻了他他想要对蔡徐坤说的话。


朱正廷此时好想再说一句对不起,可是又怕再说错话。他也知道他和蔡徐坤相处,大多数时间都是不愉快的。


陈立农不知道何时蔡徐坤变得如此不可理喻,往常他针对朱正廷至少有理有据,勉强算他情绪敏感。


今天究竟是为什么。陈立农不懂。


叮咚——
没想到是一封新的简讯,打破了尴尬的气氛。


“坤,救救我。”


蔡徐坤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即按熄。一秒之后,屏幕又亮起,昏暗的车内,一片黑暗中的光源,引人目光。


“坤,我走投无路了,我欠了高利贷。救救我吧,明天他们就要来收钱了。”


“坤....”


最后一遍只看了一个字就熄掉了屏幕,连着前面那条我们分手吧的信息来看,真是讽刺。


他百般无聊的望着远处的夕阳,车窗上映着陈立农的那张脸,他直勾勾地望过来,灯火在他脸上重叠。


蔡徐坤直觉陈立农看到了什么,眼睛里有什么闪耀,宛如外面的天灯,冷冷的,凉飕飕的。


“帮我个忙,看着下他,我有事必须要离开一下。”


到了医院不久,医生还在检查时。蔡徐坤看着陈立农在楼梯口讲了将近十分钟之久才挂掉电话。


“陈导,你订制的安静主角的演出服做好了。”


“好,一切都是按照我说的做的吧,尺寸以及裁剪。”


“是的陈导,设计师全是按照你的意思,来设计制作的。”


“好,我马上过来取。”陈立农开心的挂掉电话,终于做好了。


“我..有点..。”
蔡徐坤正想说他有点不舒服,还没说完就被陈立农打断。


“真的很重要的事情,二十分钟,很快。”
他的嗓音像笛音,非常非常轻柔。眼神也温柔地像淌了两汪夏天的清泉。蔡徐坤知道自己会妥协的,因为面对陈立农,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
蔡徐坤点点头,脸颊绯红,高烧的征兆,陈立农还以为他害羞了,兴许是今天的打扮不同往日,看上去还有几分稚气,手掌不受控制的揉了他的发。

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

蔡徐坤脑子迷迷糊糊的,此时他又倦又乏,好想睡觉。陈立农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,他怀疑。


“咳咳...咳咳..”


不知从何时开始,他间歇性的咳嗽,有天起床猛咳一阵,他摸摸鼻子,源源不断的液体争先恐后冒出来。


“病人家属,病人家属。”


“来了,咳..”


蔡徐坤应了一声,一把将带血的纸团随手扔进垃圾桶里,什么狗血剧情,还吐血。


“你要吃什么?”


蔡徐坤用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,问朱正廷。


“谢谢,你先回去吧,我自己可以的,今天谢谢你了..”


朱正廷不好意思的说,他看蔡徐坤绷着脸也不敢再多提要求,怕他不开心。


“咳咳..吃点,我去买,不然陈立农又说我虐待你。”蔡徐坤的声音缓和了些,不像刚刚在车上那么生硬。


“正好我也想吃了。”
撒谎——他一点都不想吃饭,他只想睡觉。


“啊,你也想吃了,我喝粥就可以了,你呢?”


“我去买了。”说着,蔡徐坤没回答朱正廷就走了。今天朱正廷二次受伤确实是他的错,他不知道该怎么道歉,全在这行动里了。


他好像还有十几块钱吧,买朱正廷的饭应该是够了。


走到四下无人的巷子里,蔡徐坤忽然觉得难受,一种天要塌了的未知恐惧,一种飘渺的窒息。


从衣袖里掏出廉价的香烟,他得缓缓,再去给朱正廷买饭。那是一块布满青苔的石阶,隐蔽的巷子里,蔡徐坤坐上去,香港总是下雨,很容易长这种东西。


约莫过了一分钟,长廊上又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。像是一路上跌跌撞撞走过来的。


“蔡徐坤?”


是个素未谋面的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,以及,一帮小弟。
“你谁。”蔡徐坤感觉来者不善,或者存心找茬。


“黄明昊,认识吧?他在我们赌场赌博欠了我们将近一百万,他说你跳舞的有钱,让我们来找你。”


“我没钱,别找我。我跟他没关系,要找去找他。”蔡徐坤不耐烦的说着,站起来就要走。被大汉一把拦住。


“你长得可真标致啊,你要是受的了我们十个人,哈哈,这笔债就一笔勾销怎么样。”


“啪——”


蔡徐坤五指先替他做了回答。“滚开,畜生。”碎了一口唾液在他的脸上,后边的人猛然拥上,捉住蔡徐坤。


“滚开!放开我!”
他突然明白他的恐惧因何而起,从何而来了。全是黄明昊上午那条短信。


“把他给老子拖到后面山上去,老子今天就是要干他。妈的,婊子。”


整死黄明昊照样一分钱收不到,还不如让他的爽一下。这男的长得比女的还好看,不干白不干。


“你他妈敢动老子,老子绝对绕不了你。”蔡徐坤虽然嘴硬,心中忐忑不安,硬来的话,他不可能干得赢对面。


“那就先让老子干了你,过过瘾。”


“滚啊,滚开啊!”他全身软弱无力,手脚被四个人挟制,他想高声呼救,口鼻被人捂住,呼吸都困难。
.


“唔...唔...”陈立农就在二楼的咖啡馆,蔡徐坤剧烈挣扎,用尽全身力气挣扎,眼泪顺着眼眶流至耳廓,模模糊糊得看到陈立农笑了。


看看我啊..陈立农..


“唔..唔...”蔡徐坤全身止不住的战栗痉挛,从远方投来一束光,照亮了他眼睛的周围,光影间,他站起来,就像从杉树透缝洒进日光那样明亮。


蔡徐坤绝望的闭上眼。他痛的几乎麻木不仁了,陈立农还在和对面的女人握手,谈笑风生。


“谢谢你,这个作品我很满意。我想他穿起来应该很好看。”陈立农高兴的说。


“是的,他很符合这件衣服的气质,我是看了你给的照片,立马就想到了这个颜色。”设计师说。


“我助理等下联系你,订酒店,我得先回去了。”陈立农说。外面的雨声骤然大起来。
“啊,下雨了。”


陈立农望着如盆泼的大雨,视线扫荡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,只一瞬间,那个背影就钻进车里,陈立农目光追了老远,直到车子消失在地平线,眼睛发酸才收回视线。


算了,应该只是背影像而已。


他难掩心中的喜悦,迫不及待想拿回去给蔡徐坤看。盯着手上的礼袋出了神,五天后的演出,他期待蔡徐坤登台,惊艳四座。


...


“不要..不要..”


也许是生病,也许是真的恐惧,蔡徐坤就像酩酊大醉的醉汉,身体软的像被人剃了筋骨,如梦呓语苦苦哀求。


“好好享受吧你,呃..”
蔡徐坤像具尸体躺在石板上,衣服大敞,
冰冷的石头仿佛听到地壳深处响起的声音。


男人爽的不行,蔡徐坤痛得十指连心。


这是十一月的香港,这里赤地千里,一片荒芜。他没有勇气抬起眼睛,没有星辰,没有北斗七星。夜色渐渐深沉,山的轮廓都已经看不清。


整个世界充斥一片死寂,只有男人粗喘的呼吸,他好怕又好想死,有谁可以来救救他。


“滚啊,我没钱啊,滚啊你妈的。”


7
“你是说蔡徐坤到现在还没回来?”陈立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。


“我没有他电话所以..”


“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。”


“我..”


朱正廷自责的垂下脸,他以为蔡徐坤会没事的。


“对不起。”


“算了,我去找看看,可能回家了。”陈立农打消了朱正廷念头。


“我跟你一起去找吧。”
朱正廷说着掀开被子,动作大了一下扯到伤口。


“嘶...”
朱正廷疼得倒抽气。


陈立农看着朱正廷一系列动作,有些觉得他是在添乱了。
“我说不用了。”
朱正廷彻底噤了声,一句话不说。


嘭的一声之后,室内重归寂静。陈立农临走前那个冷漠眼神,越想眼眶越酸。


陈立农开着车到了刚刚那个车子可能驶向的地方,陈立农心里很慌,这种慌跟看到朱正廷受伤不一样。


完全不一样。


“蔡徐坤,在哪里。”陈立农一边开车,一边瞟手机,生怕错过蔡徐坤的消息。


“蔡徐坤,回话。”


陈立农单手打方向盘,单手打字,远方的灯火在寒峭中闪烁着,好像在啪啪作响,快要绷裂。他的手机,没有一点回应。


“蔡徐坤,我请你吃饭。”


“好。”
突然收到蔡徐坤的消息,陈立农总算松了一口气,看着屏幕上那个字,欣慰的笑了。


“你在哪里,我来接你。”
陈立农立刻打了电话过去。


蔡徐坤握着手机,看着那排字,猛地打了个冷颤。
“我人不太舒服,先睡了。”


“好。晚安。”
陈立农打完一串字,这才放心。可他隐隐觉得不太对劲。比如,为什么蔡徐坤人不舒服不在医院看。


“我去你家找你吧?”陈立农问。


“别。”
陈立农消息一发出就收到了回复,陈立农有点受挫。但还是回了一句


“好,生病了就好好休息,不要再看手机。明天二试加油,坤。”


蔡徐坤紧绷的情绪突然崩溃,干涩的灵魂突然被湿润。


“呜...”
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这么的脆弱,外表的凌厉都是表象,他只是个懦夫而已。


停在路边的车再次燃火,陈立农抬头望着天边山峦已经微微发白。一直没有通知朱正廷家长的陈立农打电话跟他妈妈说。
“你好,正廷现在需要人照顾。”


朱正廷还是没能参加二试,没人觉得不公平,包括先前为朱正廷打抱不平的阿霖。


真正到了利益时刻,没有朋友的,更何况表面朋友。


“你为什么还不来。”
如果说蔡徐坤来表演了,陈立农选蔡徐坤别人会对陈立农不满,骂也骂陈立农。如果蔡徐坤没来,陈立农选了蔡徐坤,他们肯定会把蔡徐坤骂死。


正如之前先把动作教给阿霖,而不是直接教给蔡徐坤一样。


“来了。”


蔡徐坤坐了一晚上,木阑干的床不大,珠罗纱帐子灰白色,有灰尘的气味。黏腻的液体沾在他的身体最深处,他没力气洗澡了,他连呼吸都困难了。


猫猫蹭着他的脸,毛茸茸的一团摇头晃脑,像撒娇求抚慰一样。蔡徐坤被蹭得烦了,一脚踢开,蔡徐坤不知道伤没伤到他的肚子,只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。


蔡徐坤忽然就哭了。


“连你,也要离开我了吗?”


蔡徐坤的已经身心俱疲,可他还是不晕,所以没人知道他生病。


“对不起,来晚了。”
蔡徐坤裹着一条长长的围巾,他把围巾枕在头下,绕过鼻子,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嘴巴,然后再往上包住脸颊。


“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吗。”陈立农看出了蔡徐坤的疲乏,眼睛下的黑眼圈,惨白的肤色,不见平时动人的光泽。


“开始吧。”
蔡徐坤摘掉围巾,穿了一件高领毛衣,一日不见人瘦了大半,陈立农的心隐隐作痛。可是今天的二试,就是为蔡徐坤准备的,他不跳,陈立农也不会让别人跳。


“坤。”


在上场时,陈立农突然喊了一声。陈立农的脸变得模模糊糊,扑朔迷离。


“嗯?”
从昨天晚上开始,陈立农对他好像有话说那样,一遍遍喊他的名字。


“加油。”
陈立农语气坚定,深邃的眼睛里像有萤火虫,一闪一闪。在这灯光下,他与陈立农仿佛久别重逢,陈立农的举动有些仓皇。


他内心好像隐隐地存在着一股巨大的感情激流。回了陈立农一句。


“好。”


陈立农感觉他的手心都是细汗,眼睛一眨不眨的严肃注视,坐在前面看蔡徐坤翩跹,他整个人不在状态,心情跟着他大幅度的动作一起一落。


“蔡徐坤!!”


蔡徐坤徒地倒软那瞬间,终于看到陈立农因为他焦急的脸。


陈立农终于知道他生病了..


蔡徐坤直接被推到急救室,挂上氧气瓶。陈立农从来不知道他病的这么重,在他的记忆里,蔡徐坤只是总是感冒,想到感冒,他心里一阵绞痛。


上次蔡徐坤感冒,陈立农让他跳了两个小时舞蹈,这次又是。


“医生,他到底怎么了。”
陈立农必须要弄清,蔡徐坤的身体情况。


“你是病人家属吗?”
医生问。


“不是..”


“病人发着高热行房事肛裂,再剧烈运动,身体极其虚弱,心理处于崩溃边缘。”


肛裂,剧烈运动,崩溃边缘。陈立农听的心如刀绞,他现在笃定,昨天那个背影就是蔡徐坤的。


“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,切记,一定不能让他情绪激动。”
陈立农的双腿像灌了铅,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,他就淋了雨,感冒一直没好,后来因为自己嫉妒他和他男朋友见面,惩罚他训练,导致他免疫力下降。


这次..又是因为他。


蔡徐坤转出重症监护室了,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,十几年不曾有的逃避心理冒出了头。


“拜托,你一定要醒过来。”陈立农恳求的呢喃,抓住他冰凉的手指,蔡徐坤单薄的像一片纸,风一吹就会吹跑一样。


陈立农不敢懈怠,不敢睡觉,甚至都忘了,朱正廷也还在住院。


“你醒了?”
陈立农惊呼出声。


“你做什么?”蔡徐坤恐惧的问,见陈立农抓着他的手靠近,他一反应是退缩,然而后背是一堵白墙。

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

蔡徐坤后背一阵凉,陈立农的眼神让他无处可躲。他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一层,黄卡其袴,瘦瘦的,眼睛里布满红血丝。看起来颓废,疲惫。


“不应该让你生病练舞,对不起”


陈立农说的很轻,但很自责。


“没事了。”


“我去叫医生。”


没事了,都过去了..
蔡徐坤仰着头,等待陈立农回来。望着白色的天花板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
“医生,他多久能出院?”
陈立农叫来了两个医生。


“一个星期。”


“我不要住院。”蔡徐坤立刻拒绝。


“不住院你的病是不会好的。”陈立农表情严肃了些。


“你跟我我过来拿药。”其中一个医生对陈立农说道。


“哦,好,好。”
陈立农应道,跟着医生出了病房的门。


关上门之后,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。


“你要说什么就说吧。”蔡徐坤对外界感知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,从他刚刚不给蔡徐坤打点滴他就看出这个医生的欲言又止了。


“你可以不住院,回家调理好身体,保持心情愉悦,少吃...”


“我是不是活不长了。”蔡徐坤问。


“我妈妈是肺癌。”蔡徐坤比医生先说出来,他时常的低热,高热,闷。都是肺癌患者会出现的症状。


“是遗传。”医生说。
早上CT检查、磁共振、ECT检查、PET检查等检查项目。多项检查X线片肺部发现孤立性的球形阴影,确认肺癌无疑。


“医生,我能活过这个月吗。”蔡徐坤眼睛呆滞的盯着身上的白色床单。


“说不准。”


-
“它饿了。”刚开门,猫猫就扑向陈立农裤脚。陈立农宠溺的笑笑,揉揉他的白毛。


“小家伙,有乖吗。”


“有它吃的东西吗?”
陈立农问。


蔡徐坤摇摇头,眼神飘渺的没有焦点。


陈立农心里堵得慌。


“这是医生给的药,医生说你肺上有点问题,这个一天两次,一次两片。这个一天两次,一次一片。我怕你记不住,我都给你写盒子上了。”


陈立农说了一长串,蔡徐坤无心听。看着陈立农把那一袋对他病不起作用的药放在桌上。听到他问


“昨天...”


“啊,我要洗澡了。”
蔡徐坤打断陈立农。


“你要睡觉了吗?”
陈立农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问蔡徐坤。


“嗯。”


“你睡吧,我先走了,明天我再来看你。”陈立农轻声说。


他烫了的头髮,又短又倔强。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。


陈立农见他没反应,又补了一句。


“我走了哦。”
陈立农说,蔡徐坤的脸沉了下来,但仍坐在床上没有动作。


“哎..”
陈立农叹了口气,皮鞋很响,他在床上听着,走一步心一紧。


“陈立农。”


“嗯?”


附上陈立农的唇瓣,蔡徐坤虔诚的吻着陈立农的嘴唇。他的眼睛像盛了一汪洋水,陈立农下腹升起一股燥热。陈立农立刻反客为主,掌握主权,拦住蔡徐坤的纤腰,双双滚落床上。


蜷缩著躺在他怀里,忽然听得他说了声“就待在这。”


声音温柔,像用逗猫棒挠他痒痒。


等待蔡徐坤洗澡的时间里,陈立农的手指一直在床单上摩挲,想着一些事情。


隔了一会蔡徐坤洗好碗,从厕所出来,陈立农不禁一愣。


他只穿了一件宽大柔软的浴袍,他那双垂下的眼,看起来更温顺,娇艳。


“去洗吧。”


陈立农一直主张禁欲,认为性并不是生活所需。所以好几年都没有过性生活。


“嗯...”


紧绷的感情急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,蔡徐坤眼眶双眼发红。


陈立农动作像狼一样凶猛迅速,唇齿相连,感受他齿间香甜的气味。蔡徐坤招架不住了,他的猛烈攻势,陈立农还缠着他吻,追着他的唇吻。蔡徐坤的全身都烫起来了。


“嗯..”


沿着他的肌肤一路向下啃噬起来。刚来到他胸前的颗粒位置。拽住的衣襟就大力往两边扯,衬衣中间那一整排衣扣啪啪啪的被依次扯掉,散落在床上,地板上。


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每一寸皮肤,热浪一浪高过一浪,冲击一波接一波,蔡徐坤不由地蜷起脚趾头。感受来自陈立农带给他的灭顶般的快感。


随即,陈立农把手伸进那个罪恶的地方。


“不要!”


蔡徐坤几乎一秒反应过来,露出恐慌的神色,拉过浴袍系上。缩进被子里。陈立农先是怔了一下,手悬在半空中,最后慢慢垂下。


掏出外套里的一支烟点燃,打火机的声音,在这安静的环境格外清晰,陈立农猛吸了口烟。


“对不起。”


一支烟很快燃尽了。蔡徐坤还是没有要从被子里出来的意思。


他忽地有种想把自己掐死的冲动。


陈立农碾碎烟头,隔着被子抱住蔡徐坤。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是感冒引起声带病变。


“喵~”


“你个小家伙凑什么热闹。”
陈立农无奈的笑笑,从床上下来。从书桌,冰箱,每一角落,给猫猫找吃的。


陈立农动静尽量很小,可还是很大。


“你为什么不给它取名字?”
陈立农边撕包装袋边问。


“它死了我就不会记住它。”
陈立农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,只觉得他看问题太悲观。


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蔡徐坤看着陈立农拿出一本A4字大小的书。


“《安静》剧本修订。”
蔡徐坤照着封面的字念出声。


“给我这个干嘛?”


“下午二试,你过了。”
陈立农说的平淡,蔡徐坤望着手中的剧本,说不开心那是假的,他本以为陈立农是绝对不会选他的。陈立农对他,一直以来都是不太满意的。


浴袍后领敞开,可以望到脊背也变得红殷殷的,宛如袒露着水灵灵的裸体。


他在欣赏剧本,陈立农在欣赏他。


“我觉得你穿和服应该好看。”
陈立农冷不丁冒一句,蔡徐坤专心致志翻剧本,没搭理他。


像是半睁着黑眸子。可是,凑近一看,原来那是蔡徐坤的睫毛。


“日本有一个贫民村庄,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吧?”陈立农凑的很近,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蔡徐坤,他们的距离太近,说话时的热气都喷洒在蔡徐坤的脸上。


酥酥麻麻的,突然感觉被人呵痒。


“贫民村庄?”


蔡徐坤强装镇定,找事情转移注意力。


陈立农定住眼睛看了蔡徐坤一两秒之后,用小指头轻轻的用小拇指把蔡徐坤的鬓发撩上去。在他光洁的额头上“啵”了一下。


“嗯?”


“哪里是一个宁静悠闲的地方,推开门就可以看到一片波光潋滟的海,背靠群山,向阳和背阳不断变化,到下午时,淡淡的晚霞会把整个山峦都照的暖烘烘的。”


陈立农喝了口水,顿了一下。陈立农想到,如果有一天蔡徐坤躺在他腿上,眺望着沐浴在夕阳下的山峦,表情变得温柔许多。


“我以前《雪》的那本采访杂志也说到过呢。你知道哪里下雪有多漂亮吗,你一定要去看看。”


陈立农说完了,拉过被子躺下。
蔡徐坤静静的听着陈立农讲话,他说话有种在讲睡前故事的轻柔,他听的无比享受。嫣然一笑,把身子卷缩起来,像孩子似地用两只手攥住陈立农的衣领。


“好。”语气坚定不移。


“睡吧。”
陈立农软下去的欲望又硬了,急忙关掉台灯,室内一片黑暗。被子盖在两人身上,两人睡得很远,丝丝凉风从两人之间的间隙灌进来。


“冷吗?”
陈立农问。


“嗯。”
蔡徐坤答了一声,下一秒就被一个温暖的身体包裹住,他的手心后背,连脚趾弯都温暖起来了。


“睡吧。”
...
“你这个肮脏的东西。


“阴沟里的蛆。


“怎么还不去死!”


啊——


“怎么了?”
陈立农撑起身子,问。


“我..”
蔡徐坤抹了抹脸上的细汗。


“没事。”
眼神闪躲着,重新躺上去,背对着陈立农,身体却不住颤抖。


“要吃药吗?”
陈立农问。


被子下的蔡徐坤身体抖动的频率更加快了,陈立农清楚看到他身体的弧线,像雨打的浮萍,无依无靠,上下波折。


陈立农的心,猛的一下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。


“没事的,都是梦而已。假的。”陈立农哄着蔡徐坤,向他靠近,停在了咫尺之间,双手慢慢放在他后脑勺。


沿着他肌肤的纹理,滑到颈项。


“靠着我吧。”
陈立农天生给人一种踏实,可靠的感觉。这种感觉也是蔡徐坤一直找寻找,却未找到的。


“坤,都会过去的。”
陈立农哄着,他独特的声线,在这个宁静的夜,像溪水涓涓的流,蔡徐坤的情绪好像慢下来了。


“嗯..”
蔡徐坤还是没在敏感的深夜吐露自己,他做不到。


陈立农轻轻吻了一下蔡徐坤,陈立农的胡渣,扎的蔡徐坤不悦。


“你该剃胡子了啊,大叔。”
蔡徐坤难得的开玩笑的调笑让陈立农心情大好,一把揽过蔡徐坤狂亲了几下,直到块擦枪走火之际,陈立农及时收手。


“好,明早剃。”


蔡徐坤枕在陈立农的臂弯里睡得很安稳,天边被一层乳白色笼罩,天刚亮,陈立农就起床了。


“我回公司拿个东西。”陈立农对蔡徐坤说。


蔡徐坤探出个脑袋,点点头。他的发很柔软,陈立农情不自禁扣住蔡徐坤吻了一下。


轻轻的,浅浅的。像绵绵的春雨一样。


蔡徐坤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被子里,心脏怦怦跳,身上还残留陈立农的味道。他贪念的闻了好久。


可是越闻却觉得不好闻了,反而有点酸酸的。


他挑了一件颜色素净的衣服,穿戴整齐后,也出门了。


“跟爸爸说拜拜。”
蔡徐坤从门缝窥探在地上蜷着的猫猫。


“喵~”
蔡徐坤心情大好。


“拜拜~”


7
陈立农来办公室的时候朱正廷已经到了。


“来了。”
陈立农越过朱正廷,径直走到他的专属座位上。


“导演..”


“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?”陈立农放下手中的事情,专心听朱正廷讲话。


“为什么二试我都不知道。”如果不是阿霖跟他说,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。


“嗯,你在住院就没通知你。”陈立农说。


“你..选了蔡徐坤?”朱正廷试探的问。


“对啊。”
陈立农一句话斩断朱正廷的念想。


“为什么?”
朱正廷不解。


“正廷,他确实要比你适合。”陈立农说。


“我已经签下你了,我可以捧你,但安静的主角,蔡徐坤比你合适。”


“我不要!”


“我们公司有很多好的资源的,正廷,你还年轻。机会多的是。你先不要激动。”


朱正廷没办法不激动,从陈立农嘴里得到证实,本身就让朱正廷失控。


“为什么你一开始就不打算选我还溜我,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还给我你喜欢我的错觉!”


“我..”陈立农没想到他会说这个,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起,只能先安抚朱正廷的情绪。


“正廷,我没有溜你。”

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本来给我的药给蔡徐坤,又因为我跟蔡徐坤吵架,最后又丢下我一个人去找蔡徐坤。说着因为我推迟二试,最后我被判出局都是别人告诉我的。”


朱正廷哽咽了,说到最后直接啜泣了。而陈立农始终一言不发的态度,才是最让他痛心的。


“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..”


“正廷..”


陈立农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,可是他现在说什么都会让朱正廷情绪更激动。


“你夸我一句,我回家练到脚踝流血,指甲裂开,你以为我的脚为什么会这么严重!”


又或者我为了你苦练了十年的舞蹈,只为有一天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,可是你知不知道,我本身就不喜欢舞蹈。


碰——


陈立农心里像刀割了一下。


“对不起。”


他说什么都有种无力的苍白,朱正廷低着头,浏海被哭湿了。


“我能抱你一下吗。”


朱正廷说的很卑微,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恳求了。


陈立农沉默了一会。


“就一下。”


如果,你迫不得已退而求其次的话,我都在这里。朱正廷眼眶红红的,看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。


“正廷..”
陈立农感觉他成了一个罪人。一个十恶不赦,伤害纯真无邪的孩子的罪人。


-
处理完朱正廷的,陈立农驱车来到蔡徐坤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。


陈立农敲了两下门,没人应。仔细一听,里面有洗澡的声音。


还好他找老板配了备用钥匙,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

“坤?”


蔡徐坤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。


“约完会了?”
他的声音平淡,但穿透力极强。


“没有,我只是去吃饭了。”
蔡徐坤没应,陈立农解开西装领带。今晚的蔡徐坤在他看来,过分千娇百媚了。


陈立农追逐他的唇,蔡徐坤头一偏,一记亲吻落在他的唇角。


“那天晚上你看到了?”
他侧着头,浏海盖住他眼睛,看不清情绪。


“什么。”
陈立农疑惑。


“那天晚上你明明出来找我了,为什么见死不救。”蔡徐坤的眼神犀利的像把刀。


“为什么。”
他想跟蔡徐坤解释不是这样的。


“对不起..对不起..”陈立农从后面抱住蔡徐坤,他比他高一个头,按理来说应该可以给他安全感的,可蔡徐坤却一点温暖感觉不到。


“为什么。”


他渴望从陈立农嘴里听到什么,哪怕牵强的理由,只要他说,他可以骗自己,说服自己相信他。


而他只有对不起,而这句对不起在这里相当于肯定了蔡徐坤的话。


“就因为我总是像条狗,你的话我都听。又或者,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。”


蔡徐坤真的心死了,朱正廷扭到脚他那么心疼,他都千疮百孔了,他还能见死不救。


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,我在乎啊。”陈立农板正蔡徐坤,让他与之对视。他漠然的看着他。他想起今天朱正廷说,本来跟他的药管给了他。


陈立农原来一直把他当成朱正廷的附属品,一个他说什么话都照做的替身。


“去你妈的白色。”
内裤,毛衣,球衫,外套,马甲。每一件精准无误砸到陈立农身上,陈立农站在哪里像一棵松,一动不动,承受蔡徐坤发泄。


陈立农的眼神始终向下,像是思考,又像是在酝酿什么。


蔡徐坤扔完衣柜里的衣服,又把战场转向那一层独立隔层书架。


啪,《陈立农导演的一百句忠告》。


啪,《烈焰》。


书脊和地板亲密接触,发出铿锵的声音,像是要砸进地心的用力。


“还有这个。”
蔡徐坤拿着一本封面为丘陵的一本碟片。举至脸平,那是陈立农的处女作,雪。


啪,薄薄的碟片,被蔡徐坤一分为二。


蔡徐坤毫不手软毁掉他的作品,陈立农的心像被他来回碾压。不是心疼作品,而是心疼蔡徐坤。


“对不起..”


“滚。”
陈立农怔了怔,蔡徐坤变得好陌生,他冰冷的眼神,决绝的语气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啪。


陈立农如果不是关门关得快,那本书将砸得他脑壳开花。


室内一片死寂,一片狼藉。就像被炮轰后的叙利亚。


蔡徐坤的眼泪像虫子遇湿润天气往外爬,为什么不是别人,偏偏是陈立农。


这几天的温存,可能是因为他老好人的性格,觉得对我愧疚吧哈哈。


看着地上纯白色衣服,甚觉讽刺。


就在一片狼藉下躺下,搬进来的第二天,房东给他换了房子,这个屋子不是很小。有暖气也有毛毯。


蔡徐坤不冷。


“12月20日,日本大阪的梦莱,出现大雪天气,导致147个城镇断电,大雪对居民出行造成严重影响..”


电视里插播一条新闻,蔡徐坤闻声望去,一片白雪皑皑。


“你知道日本有个贫民也可以去的地方吗..”


贫民,他这样的贫民也能去吗。


蔡徐坤突然想到另一个人。


“喂。”


“是我。”
蔡徐坤说。


“还在听吗。”


“嗯。”
...


“坤。”


“怎么了。”
蔡徐坤答。


“打电话来有事吗?”
黄明昊的声音异常沙哑,并且冷静。


“你能陪我去日本吗。”

MiSheng0628:

【农坤】以队友的角度看农坤 在PC端重传了完整版 NKSZD

大学城最有尊严的斑马线。

刚刚遇到一个人,突然很想她。她过来和我打招呼,突然觉得这个姑娘还和当初一样,这么好。我真的很想念那时候和她们一起的日子,我很爱她们。